|
|
她叫小七。 他叫seven。 0 B H; u" ?) D; S
柒——是一个轮回,也是一个归宿。它是她和他,还有博湮,始终无法逃脱的命运。
0 G/ g. D5 j- _5 b+ S4 { 她说,如果可以,seven,我会永远珍惜你。
6 N7 T( Q' F; b+ k& K- L 他说,如果可以,小七,我愿意用自己的十年来抵消你跟博湮的七年。 % @( C! L5 K) h' z- d
然而,所有的事情,都是没有如果的。 " @7 F7 w0 W$ b9 e
* ^8 l1 g% P/ V% V
[: c' w$ H" f$ C A- p
1
; u/ D. x( O3 e& K6 a" `2 o- ] “小七,我舍不得你,你是知道的。可是你太依赖我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走了,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你该怎么办呢,怎么办?”从十岁那年,博湮就总会捧起小七瘦瘦的小脸蛋,装作少年老成的样子,一遍遍,如此说。眉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9 O5 O( S9 e! i& a- V
小七知道,博湮是心疼她的。 7 C3 d* z$ S$ |+ R5 Y% J
在小七十七岁那年,博湮终于还是成功离开了。
; S; N" b4 Z/ P$ L" `' Q 博湮说小七对他的依赖,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已逐渐超出他所能负荷。他承受不起,所以他只有离开。
+ R" U4 b5 |0 { 小七抱着他一条手臂求他给她一次机会,她发誓会改正。 % e9 v2 J; ]0 i( |+ [
“改正?这两个字你已经说了七年了,从你十岁那年起……”博湮眉眼挂起一层忧伤,止住了言语。
( c) F5 u! w: S9 _! L 小七怔怔地望着博湮清癯的脸,倔强地咬着唇角,不再说一个字。她告诉自己,不要哭。 0 k: _) V/ q" E; q) \
4 c# m* x+ p, D5 D
: l: w; h3 W% B. x4 L3 `6 _ 2 4 g2 e3 l' f) Y# _( ~
小七遇见seven。 5 P" L$ l1 `- o3 k7 X9 Q* U
那时,博湮转学离开。刚刚大学一年级的小七,醉生梦死,每天游走在如潮水般的人群里,装作自己并不孤独。
2 I; B- h% P) W1 n9 j ?0 R 博湮在的时候,她不愿意让任何博湮以外的人靠近自己,她嫌他们,不论男女。然而,博湮走后,她开始意识到世界的孤寂与冷清。于是,她努力融入人群,想象那些浑浊的体温近似于博湮给的温绵与安稳。 & [! U& D: h* F
终有一天,彼此擦肩而过的刹那,seven的烟头擦过小七光洁的手臂,留下一道殷红的痕迹。seven没有察觉,而小七蓦然回头,看到了颀长的一道白影与纤长的手指——
9 s6 [ m0 L8 W* Y5 @ 那么像。
" e2 D# K/ {; e* Z: C 在那一刻,她以为是博湮回来了。
$ u. w6 J% @% @+ r/ m: k' H 仿佛也注意到有目光注视,seven停驻,微微侧过头来,眯起眼睛打量,一米外这个怔怔地仰脸望他的女孩子。
M9 ]# B$ I3 l: V" D 那是第一次,小七与seven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0 W! [6 G) W; f2 o9 I
- D. W, d3 y! P! V) M7 f% q0 U, |$ i9 C
3 $ [: p% c4 ]$ N
小七不知道seven的身份,她只知道在y大从来没有遇到过他。
- m( r5 H' H) d, w- s 小七不知道seven手腕上为什么总是系着一条两厘米宽的黑色丝带,她只知道他从来没有拿下过。
% E2 O! U- L% X H4 l1 t, V# F 小七试着跟踪他,却每次总会被他毫不客气地捉住。在小七的软磨硬泡下,seven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心,莫名其妙地笑。他说,“小七你好奇心太重。”
. g& g9 H( g. i" y" t* o 小七抓了抓有点乱的头发,无辜地睁大眼睛望他。
% V0 H+ v7 [5 F- P 而seven却笑得更开心。 ! P7 w* _. w' f. j$ k
从彼时开始,他们的关系开始一点点靠近。和seven走在一起的时候,小七总有种博湮又回到身边的错觉。
) ?: I% f& J3 R5 ?7 K1 Z) u 她知道,seven与博湮根本不相像的。博湮是清和体贴的,像秋日的暖阳。而seven却是犀利,甚至微微冷漠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将两人混淆。 % S' E$ o- C# L8 `1 E1 H
——可是,这个事实,她无法告诉自己知晓。 ' T8 y' x, d; r1 Z3 g: p$ u3 @# C
因为,她不愿意承认。) j) I" w& j7 U% w; d" X7 N( o
- }0 J0 V5 T3 [' Q
0 O4 ]3 r7 O* V D 4 ; [5 x) m' f/ j# b
一次同学聚会,看着高中校友一个个出双入对,不自觉地眼圈粉红。众人纷纷追问博湮去向,小七只是默然。后来,还是同在一个院系的念念,出来打圆场。还好,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所以见小七伤感,纷纷闭口,不再提及。
' x. n2 ^$ |# M( L: ?* a+ w1 M 那次,小七喝得烂醉如泥。最后稀里糊涂之间,顺势扑倒在邻座一个男生怀里,口里不住喊着博湮的名字。
) v4 @$ r0 v2 y- c1 e5 ? 第二天快至中午的时候,小七才在宿舍床上醒转过来。随便套件衣服,就跑出了宿舍楼。刚走到学校门口,却挨了念念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打得小七眼前金星乱冒。
9 t# q$ i( A6 J! H6 F2 i “念念,不要这样。”身边一个男声响起。 , u) w" b; l4 x+ Z! C
小七努力眨着眼睛。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两人,左脸颊却又啪—地一声脆响,跟着就是念念咬牙切齿的言语,“你再维护她,我就再打……” 5 F9 n u. D$ ~" h0 Y. E$ N
“啪—、啪—” ' g/ |% C6 ^" n5 `- i
有力的手掌击打在脸颊的声音—— 9 _, y0 Q) N, S3 ]! Y- ], X
是seven。
+ p5 d Z" w$ \0 {# q$ p 小七怔怔地望着蓦然降临的seven,与惊痛地捂着脸颊的念念,还有尴尬地站在念念身后的男生,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 A( F1 k! S, m# l+ q& V. B) p “小七是我的,以后你们谁也不准欺负她。”seven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几乎点在念念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闪着冰寒的光芒。
. e4 F5 _1 W. U* d8 W+ u7 h9 I, B; m7 D 然后在念念和那个男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扯着小七的手穿越马路,离开。 + s& c2 ]& n) m Q
“念念是我的校友,她为什么要打我?”
* B$ h+ r, u! M& D) I0 X “因为你昨晚扑到她男友怀里那件事。”
5 N% t/ D ^9 A4 B' z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 L k! O0 U: z! A! U2 |
“你喝醉了。” 2 s8 P; w+ b8 N$ v/ F9 I6 Z& R
“可是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
* o# O6 X7 g/ m2 f “因为我在那个酒吧工作。” % w" c0 X, p& i( ^, U F! H
“哦……”
6 P' ~1 j# C) K7 Q! {1 }# I) E) A; p' @/ `( p1 Y
5 C9 |! s+ E& e- E& ?. h" Y
5
/ d f8 J. a' i. M2 ]( I “博湮是谁?”
+ T/ _4 F) F/ n “seven你不应该打念念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同学。”
6 m5 z3 v8 `* y p* \" Y) k “我问你博湮是谁?”seven用手指捏起小七的下巴,眼睛里又是冰寒的光芒闪烁。
* ~/ a& N6 X# T" B8 n0 K, v+ T% C “seven,原来……原来你在那个[ 蓝眼睛 ]工作啊,以前,以前怎么没听你说……”
5 c: {- J; q0 U$ ~* q7 X 没等她说完,seven顺手甩了小七一个耳光,很响亮。在seven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划过清寂的空气,直达她皮肤的刹那,她甚至听到有清脆的火花沙沙轻鸣。 7 i( U+ ~7 n, L7 @) D M5 _
“seven这不关你的事。”小七狠狠咬着唇角,没敢说出来。因为她害怕,自己跟博湮唯一一丝牵系都会消失不见。
; D" A1 x7 d3 Q3 d0 j1 ^! b “那个男生,哪里跟博湮比较相像?”seven终于泄了气,满脸哀伤。
: |* l1 U+ A' Z7 D. o “发型,耳朵,还有……”小七垂着头站在seven面前,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 y$ g0 ]* \/ r# s! N+ q* d' a4 m. B0 l “够了!”seven打断。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怒气,再次蓦然升腾,直抵心口。
/ x3 c! I9 a' M7 J" U% ` 小七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倔强的眉眼,却不肯有丝毫示弱。就像博湮曾经离开时一样,她告诉自己,不要哭。 : \ I. W( }1 N$ ]
两人面对面站了整整五分钟。
& d* {/ N7 Y, F4 u) i “那我呢,我哪一点比较像他?”终于平定下来的seven,托起小七的脸,一字一字地问,却没有了刚开始时咬牙切齿的意味。 ) |$ ^* N! M/ g% ?
小七看到seven眼底,刹那闪过的恐慌与怯懦,眨了眨眼,张口却又不忍地闭口。
) [, E0 v: a5 ^/ O. O0 E, R+ T- a “说!”seven逼迫。 3 V/ T7 m0 j% j, _
“手指。”小七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看着seven眼底越来越浓重的哀伤,弥漫他一整座眉眼。
& V( L6 T5 X0 u6 K* {6 f “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seven怒极反笑,身子有一刹那站立不稳,小七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t3 \" t" d# U5 A* }% @; q& _ “对不起。”小七望着seven快速融入人潮的白色身影,在心底道歉。 9 |; [) T+ V- G9 {. q- f
1 Y! `+ s3 s$ D, q3 Y Y
+ P* E# W- O+ w! s8 E7 e" n& @ 6 & I( p$ p0 t# k/ D
小七追到 [ 蓝眼睛 ] 去,垂着头站在seven面前,满心懊悔。seven不动声色地调酒,始终没向她看上一眼。小七觉得很委屈,但也只是咬着唇角,默默离开。 ) P% U2 g3 `# W* O; l
“seven,我不舍得你这个好朋友的,你知道。” 小七最后一次来[ 蓝眼睛 ]时,对seven如是说。
/ F" B5 x b9 g) J% F$ O: W% ` “你是不舍得我这与博湮相像的双手。”seven淡漠地提醒。 6 S: Z6 K* H4 V. F; M5 r
“seven,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看,我……”小七再次隐忍地避开那个话题。
( Y$ m: J; M! U “你是在提醒我,我比你足足大了七岁,所以我们不可能发生爱情?”seven唇边叼着烟,斜眼看她。
9 E- q. S: H& A& C seven向来是一个犀利而霸道的人,有时甚至是冷酷的——这一点小七在认识他不久就已明白。然而,在他如此针锋相对的时候,她还是被刺得差点掉下眼泪。
2 w, [9 c- J; I! z- m" h$ N8 W “seven,其实那次,你打得一点都不痛。”小七咬了咬牙,还是鼓足勇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6 _2 s! s6 z& s5 Y# ~ seven那天的失手,就像是擦着小七的脸颊,带着掌风,轻轻抚摸。一点都不痛,确实是实情。后来回味,小七都会怀疑,seven是否真的曾经打过她。 1 ?5 |" G8 I* p$ V
果然,听到她如此说,seven的手指刹那微颤,恰好落在小七眼底。小七有些狡黠地侧着脑袋望seven微笑。 . p1 X5 S' M1 `4 L9 Z- d
——也是这句话,seven的冰冷再也装不下去。 6 h; ?0 ~' b& I! J, P3 B! t
“小七,你像个孩子。”seven掸了掸落满白衬衫的烟灰,站起身,轻轻抚着小七有些零乱的小碎发,叹息着说。 9 U; Z6 x' N8 n# C( O8 J$ k1 S5 {
后来,小七没有再说什么,她甚至忘记了他们的谈话是如何收场的—— - q# Q! V( a: y+ m& V( q3 T
因为她哭了。博湮走后,她第一次哭。 3 P+ \# ~+ i, d: r
0 H( j" I& o/ W; c4 W" f3 O
4 D' @8 M, q$ d i+ ^9 W 7 4 c. s' |6 P4 a& A: m9 S, \
那次,是seven将她送回学校的。但也是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去找他。而他也没有再找她。 6 |/ N/ o- S9 V) P- b. q' U. T
只是有一天,念念哭着来给小七道歉,说那次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打她。其实对于小七来说,那两耳光并不疼,因为她向来对痛觉太过迟钝。
9 }) i" H% \, Z2 S' k. m% @1 o$ ?5 d 后来,念念离开后,小七的生活彻底归于寂静。
# y% ~) Q2 N% {- g( x; [; x* }, Q 偶尔,她会看到念念与那个男友并肩走在校园里。有时,念念会远远的朝她笑笑,算是打招呼,但也只是淡淡的。不动声色的疏离,让小七心里涌起莫名的哀伤。只得将头垂得低一些,再低一些,只希望自己不要再忍不住去仰望那酷似博湮的头发与耳朵。
" h9 M, ^/ h* y7 n6 g y大的秋天来得莫名的迅即。好像明媚的盛夏刚刚微暗,还来不及收尾,焦黄的梧桐叶子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了。
& E- ?4 m" @5 A d 一夜之间,满树萧然。 0 S' t0 f3 g+ L6 I/ c; E- i
当小七换掉最后一套白裙子的时候,博湮离开已经有两个月了。 ; i1 }' k% N! ?6 Q7 z
深秋至。 : o& i0 i6 E# v
6 S1 Q, r5 Q$ C* [% ?! B9 l, j3 q. Z) l
8 . R# }) }' F. `3 [
“seven,我要去找博湮了。”小七站在空寂的马路边,对着对面的 [ 蓝眼睛 ]默默告别。 7 g% ?& i4 S3 m% d$ A
因为彼时,seven也已经离开这个城市,去了远方。
( e& s+ B; S+ ]$ i 在最后一片树叶凋落的时候,小七回到了她与博湮曾经居住的故乡。
) o9 c, [& W; W8 }* R 她穿着博湮曾经亲手给她挑的紫色毛衣,在博湮的墓碑前站了好久好久。 % f, s1 w/ L6 Q% }0 o' V# M1 w
他们没有告诉她博湮离开时,有没有喊过小七的名字。他们只是说,他倒在马路中央的血泊里,用自己的鲜血,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繁复的字—— & ^( w& f! B9 [+ |6 _2 W) h
柒。
; e( G0 A" e: w. f. L3 ^; g 他终究还是没能离开她,没能离开。他还是放心不下她……在转去新学校的第一天。
- M- C4 S! J; t( o9 d “博湮其实你也是离不开我的,是不是?“小七俯下身去,用手指反复婆娑冰凉的石碑,喃喃地说。
( d5 h4 u3 u" I2 Q “你明明也是依赖我的,你明明也是依赖我的……” ! U @; c, | }" d. j' V
- e; y4 m! f* v$ j6 j2 n- x0 A, W4 w3 Z/ T* \9 s1 m
9
5 q8 `4 Y% S* H 小七离开故乡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片,一扇一扇地离合着落满她的头发与毛衣。 ( x2 C: W$ D* X, J
小七一个人安静地坐在火车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里,用双臂抱着自己来取暖。
) s4 n: y0 l% k+ H. A3 B! C q; \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再张开眼睛,眼前总会有博湮的影子,印在有些潮湿的玻璃窗上。小七怔怔地望着玻璃上深刻的暗影,然后看到自己晶亮的眼睛。 5 Y9 ]4 M0 O6 d
她回头,轻轻地喊他,“博湮,博湮……” 7 y: y% o$ T4 \1 d( u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在小七的虚幻里,他抱紧了她。她刹那温暖。身与心。 4 k: L6 B1 v y! P* l' O8 m! y
她在睡梦里,手心里紧紧攒着博湮的衣袖,喃喃呓语,“博湮,不要离开我……”
8 T+ a- z. }4 J$ S% i# e8 n5 x1 n: ]- f# ]( W5 s. I$ n' c
5 n. ~# g9 c9 {. B( Q 10
9 B9 E# i/ ]5 K' X seven将小七带回y大时,那里也已经下起缠绵的大雪,只是这一场雪绵延了整整一个冬天。 # j6 G( i+ _1 U
小七没有问seven,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的故乡。然而,seven自己回答了。 0 A' c3 c1 A' A
“我只是想看看博湮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可惜,我没这个幸运。” ) q0 O1 `4 Y3 ?! X
小七也没有问,seven是从哪里知道她和博湮的故乡。然而,seven又自己解释。 ( o0 b* O7 {5 r
“是我问的念念。我想多了解你一些,小七……”
) f; _8 e( e: H& C# A 小七断然跑掉,没有再听下去。 ; \# C- [$ i2 y
也是在彼时,小七突然间明白。原来念念之所以跟她道歉只是在可怜她,原来她在那时就已经知道了,原来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瞒着她一个…… 8 m% B% Z" w: c- O% b% K
如果,如果不是她那么想念博湮,想要回去看看他,那么,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是不是永远都怨着博湮? 小七一个人站在大雪纷飞的海边,脑子里飞速旋转着什么,却依然一片空白。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点点往下坠,一寸寸灰死……
& r3 k" V3 D: z1 J9 e1 I z7 _2 @; A8 K2 j% f3 W8 S1 g
1 ~9 u" k3 Z& Q) y 11
! C) d, r6 S, _ 那天,到很晚的时候,小七才想起要返回学校。
) Z% Y2 U4 G, b- i 在经过马路的时候,看着迷漫的风雪里呼啸而过的车辆,小七有一刹那的恍惚。她站在马路中央,仰起脸来,看到博湮张着洁白的翅膀,心疼地俯视她,一切,一如往昔。 $ x8 t7 E$ W9 G! {8 L- D
小七缓缓伸出双臂,让博湮来抱她。她想,博湮的怀抱,一定也如以往一样安稳且温暖。
. P* }3 k% S; u; ~/ L5 g4 z8 r- i4 d 然而,在与博湮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她眼前的幻境被打碎,化成一道道水迹,迷蒙了她的双眼。
, H2 ?, \! J% Z# e seven狠狠地将她从马路中央拉回,裹到自己的衣服里。seven在俯身看着小七的时候,眼睛里蓄满了亦如博湮一样的心疼。然而小七迷幻了视线,没有看见。
) m! Z3 D# b$ ^/ q8 ?/ o/ {+ `4 h “小七,以后我疼你好不好?”seven紧紧把小七偎在怀里,吻着她的头发,声音抑制不住地哽咽。 . e" K+ |( ^' C; \8 I* H
“博湮,博湮……我要博湮……”小七没有听到seven弥漫在她头发里的哀伤,独自倔强地喃喃着。 / R: z$ C$ B6 U: L# c
“小七你生病了。”第三天的时候,seven把小七从自己的床上抱起来,搂在自己怀里,吻着她的额头,如此结论。 3 s( T7 E+ V5 a& I% l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太想念博湮了。”小七倔强地辩解。
4 O- ?+ i( O# l( {' H6 C* c! D! ?' H; Y seven并没有跟她争执,只是在那天,趁小七又恹恹睡去的时候,去y大给她办了休学手续。
6 u( F/ U( r4 \5 ^: b 然而,回来的时候,小七已经不知去向。
% F& k; }6 E- a seven与念念找遍了y大附近所有的地方。但小七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给这个世间留下任何线索。
& T N. F8 Z% |! u& n7 q) {/ \
# x8 Q6 w: t0 T+ E) V x. D2 }# b5 y+ {8 c+ D
12 ' ]& }0 g! m* I( S9 T
后来,seven与小七再次在人海中遇见,已是三年之后。
, C& J p8 F0 b' v8 O# q 那也是一个盛夏,小七穿宽大的t恤,seven的烟头在她光洁的手臂上擦出一道殷红的痕迹。但也只是刹那的时间,痕迹转淡,再泛白,最后消失不见。
8 z& U+ {2 w$ r4 ] 那时,小七已经二十岁,在一座国家图书馆做图书修补工作。她再也没有回去过y大。因为她知道,seven一直在那个城市等她。而此次相遇,seven也已准备去普罗旺斯学习油画。小七不想阻他前程。
- n& T0 v* Q% N) n9 G 所以,小七没有回头,而是疾步融入人流。转过街角的时候,她甚至瞥见seven依旧东张西望的脸。 7 u* Y, w/ M3 e% a7 g/ T' n1 Z
第二天,小七如往常一样去图书馆上班。在走过那张偏僻的小石桌时,不自觉地放缓脚步。然而,她知道,或许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透过厚重的玻璃与一排排跌宕起伏的书架,偷偷观望他认真翻阅画册的姿态。
6 n! H9 G+ K4 ^0 u- ]8 I% B: a 感觉到女同事异样的目光,小七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再次加快脚步向书架后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 _8 }- B7 ^' b" J “再见,seven。”小七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与叠叠的书架,对着那张空空的石桌告别。 5 b4 D/ h) i; n7 @2 T2 G+ H
/ K: R+ }* q9 i6 A9 y# l. p
% v3 Z+ K. R2 |5 \ 13
6 X- R# j0 A6 P) Q Q0 r0 C% g “他病危,被送进马路对面的医院。他想要在走之前见你最后一面,可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就是那个给她异样目光的女同事,将这个撕心裂肺的消息,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 - ?1 z9 C! k% F& E$ N9 s; B
“不!”小七声嘶力竭地打断,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整个人却如定在了座位上再也动弹不得。 % V5 f: h& W' s( q D
她想起那晚她躺在他怀里,看到他一直用黑色丝带遮蔽的那段手腕,莫名刺眼地裸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6 { R+ f* p2 {* o: Y/ K 她在那时突然间明白自己必须离开他。原本,她以为,只要离开了,那么,这个宿命般的谶字,便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可是,如今,他还是没能逃脱,没能逃脱…… ! h1 x& H# B- i& y: I) c2 {; g
小七在那位女同事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那家医院时,已是两个小时之后。仅仅一条马路的距离,而这一路,她却走得那么辛苦。她想,seven一定等不及了,一定等不及……
! a! a% \- i5 y “seven,seven……”生平第一次,她没有喊博湮这两个字,而是seven。
' a1 U3 W; W7 V, A' m “我在这里。”一个清亮而雀跃的男声响起在她耳边。 ) k8 D/ t5 Z/ } N4 |
小七惊异回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搀扶自己的人,已自换了seven。而那位女同事早已不知去向。
# s4 C( m' }+ Q+ G, Z% D! D “你,你没有受伤……”小七摸着seven的手臂,狠狠地咬着唇角,直至出血。
. m$ O8 z7 H9 u% U$ W' \$ ?: [8 W “我当然没有受伤。”seven把小七颤抖不已的身子贴着自己,然后捧起她的脸,给她擦拭唇角的血迹。
@( A+ @# x2 T9 K6 Y5 l! B “都是骗你的,不用这样的方法,你又怎肯见我?”seven的眼底闪过浓密的狡黠与笑意。 ) m" U, i6 N8 P4 P% i
“seven,seven……” 4 X4 Y7 v/ ` W1 T6 w) h3 `
3 H/ v$ c6 a! z: ~7 i2 {* p
q8 v* y4 t0 T 14
- ^/ S3 l/ m$ I& P: f% L4 r9 ?5 l “那,同事说你要离开了,要去普罗旺斯……”偎在seven怀里的小七,想着白天seven的玩笑,依然心有余悸。
, T& X* q+ E2 s0 D$ U4 p “我可以为你留下来的,或者,你跟我走。”seven有些贪婪地吻着小七的眉心,笃定的说。 # n3 T& l: W8 x" k2 [
“我故意告诉她,就是希望你的挽留。可是你没有,小七。你甚至在迎面遇见我时,都可以那么狠心走掉。”seven稍稍抬起脸来,看着臂弯里的小七,有些哀伤。
7 Y1 D* c* y p3 B5 t “我……我,只是,不想耽误你……”小七下意识地咬上唇角,于是,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浸出血丝。
0 z% D1 M6 ?" q( S: J; x, } seven埋下头去,深深吮吸小七唇上的鲜血,动作有些凶狠,小七感觉到疼痛,微微挣扎。
( O; X# h) [5 c% a+ ~0 V “小七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是不是?”seven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小七看到他的眼里蓄满了晶亮的光芒。这次离得很近,小七看到了——那是眼泪。
- b! a+ L( u# C+ a8 X5 A 小七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seven的胸前,含糊不清地抽泣。
& q8 `+ e; w! ^ l* k- `. E “我只是怕,我怕你也像博湮一样,像博湮一样……因为,我看到了,看到你手腕上的字,那是一个——柒……我想起博湮写的那个字,他……” * m6 x% ?$ N, L m/ R
听到小七如此说,seven刚才的惊痛瞬息消失。只将怀里的人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2 k! Z3 r" V* M+ |/ I8 j
$ C; D* W$ V9 W1 C7 _, N1 |; [$ ?, J0 T$ f
尾声 ! K7 K! I P P0 r( Z
小七,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刺这个字么? 8 \; H3 ^' J6 s6 O
因为从我十七岁那年开始,我就一直在渴望遇到一个叫做小七的女孩子。
: l$ A0 q+ n+ C* { 可是我给自己许下的诺言,却并非那么容易实现的。我一等再等,却都没能如愿。
* u9 ]( i9 N" M) `, N3 K( E 到第三年的时候,我开始与不同的女生交往,可是往往不到一个月,就总是逃不了分手的命运,因为她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 h6 X9 c, U1 S- K- V 后来慢慢失望,开始抽烟酗酒,生活变得一团糟,曾试图退学,在父母的压力下也没敢付诸实施。毕业后就混到酒吧去工作。反正以前在那里就已经很熟,也没有费多大周折,老板就很高兴地接受了我。
) \" ^. E+ \) ?" d 可是命运之神,往往是最爱捉弄人的。 7 d( e* R5 K9 f! |) z% i: j9 H
第七年,在我决定不再等待,开始给自己寻找出路的时候,上帝却真的给我送来了一个叫做小七的女孩。
! `- x: k1 B6 Y0 w 所以要去普罗旺斯的事,就那么放下了。 " B. P( D& k8 [
我原本以为这个叫做小七的女孩,是上帝特意为我准备的,可是我忘记了,上帝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不会特别为难谁,也不会特意眷顾谁。而小七是需要我付出代价去争取的。
; C: S: ^$ t( j2 a5 [# ~. | O 于是我等了又三年。
^5 [; x3 F/ _6 `( y 小七,我等你整整十年,你说这样够不够抵消你跟博湮的七年之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