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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分父母 | 左手职场女强人,右手懂得示弱的“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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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20 12:1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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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100分父母》:腾讯育儿出品,每个父母对儿女的爱都是毫无保留,都想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条件、最好的教育,在育儿之路上都想做到“100分”父母。
一个寒冷的冬日,美国东部大雪封山,空旷无人,景色孤独而寂寥。崎岖颠簸的山路上,出现了一辆小汽车,它正慢慢地、慢慢地蹭着下山。肖堰带着女儿探校归来,爸爸小心翼翼开着车,不自觉就言语了一句:“哎呦,如果选了这个学校,咱将来就把她放在这个地方?”沉默不语的肖堰,突然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下来。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朋友,说“我觉得世界末日了。”
当时的肖堰并不知道,这种“末日”的感觉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非典型创业者
2000年是一个充满“新奇”的年份。互联网打开了中国人的视野,BBS、聊天、Email帮我们重塑人际交往逻辑,建立新的信息传播方式,人人都能谈论几句千禧虫。
肖堰(右)与时任中国教育部长陈至立在新加坡举办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 教育部长会议上
这一年,对肖堰也是“新奇”的,有一家英语机构竟开在了国贸。曾经在学校里教过四年书,又在教育部工作了近十年的她,从没接触过这样的办学方式,于是她就跑到国贸去看。看完之后,她立刻做了决定,辞掉机关的工作,加入这家一切未知的英语培训机构。
这就是华尔街英语,今天中国最大的成人英语培训机构。在当时,叫康培研修学院,一个特别本土的名字。
肖堰(左一)与美国第41任总统乔治·布什和夫人以及华尔街英语全球及中国创始人Luigi T Pec
对于这次职业选择,肖堰表现得“奋不顾身”。她力排众议,因为知道“自己特别清楚自己要什么”。机关十年,她一直在为帮助更多人改变而努力工作,当这个条件开始变化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得把自己从舒适区甩了出来。
这对于别人很难,对她不过就是顺势而为。她承认职场上的自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偏执,“既然不是我想要的,我就选择另外一种我想要的方式。”
从2001年正式成为一名“非典型创业者”,肖堰在华尔街英语工作了17年。
职场里的肖堰,干练而果敢,是个热爱工作的狂人,哪怕前一秒累到在地铁上打盹,只要一进办公室,就一扫疲惫立刻亢奋,“我女儿有次到办公室来就看着我,一直看着,盯着看。我说你干吗用这个眼光看着我?她说你跟在家里太不一样了。我说那我在家里什么样,她说在家里傻了吧叽的,在这气场很强大。”
肖堰笑笑。她这种状态的切换,不仅女儿不熟悉,连自己都从来没有知觉。因为在女儿面前,她一直是一个“弱弱的妈妈”,弱到难以想象。
示弱,是妈妈的一种能力
女儿申请美高特别仓促,肖堰忙晕了就忘了面试预约。女儿不想放弃,就到学校说明会上找到了面试官,为自己争取了5分钟面谈。一谈就谈了50分钟,肖堰远远坐着,看女儿冲锋在前,自己一言不发;女儿在美国读高中三年,肖堰从没去探望,和先生首次去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还被18岁的女儿反复叮咛“带足防寒衣物,穿防滑鞋,带墨镜”…
肖堰很享受自己在家庭中“弱者”的地位,甘心做女儿的助手和小秘书。她会被女儿“教训”做书面道歉,也会坦然接受女儿生活上的安排,甚至她的劝告,“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她反而更加深刻,更加的像个知心姐姐。”
女儿Lauren20岁前夕,全家人计划了一次北欧纪念旅行。
北极行中的 Lauren - 无限风光在险峰
20天的旅行,每到一个地方,Lauren就早早打电话联系,手里拿着卷宗核对酒店、check in,把一切都安排井井有条。她和爸爸当司机,妈妈肖堰就当甩手掌柜,舒服地窝在车里,聊着不咸不淡的话。
一路上特别松弛,被照顾的很好的肖堰按捺不住老母亲的幸福,第一次脱口而出,“哎呀,长大了。”虽然这种成长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但那次的旅行是强烈地感受到女儿“20年成长的浓缩”。
旅途终于到达北极,Lauren登上冻土,仰头望向远处的冰川,年轻的背影,成熟而笃定。肖堰望着女儿,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目送孩子成长的“小路转弯”处,从此之后便“不必追”。
那天,肖堰满心欢喜。
就在旅途行将结束的时候,肖堰发了一条朋友圈,为女儿20岁成人纪念:“20年来,为娘准备的就是,从此以后,不再是你必须的依托……你可以撒欢去寻找生命的美丽绽放,包括不断尝试、犯错。”
从15岁女儿离家万里,只身一人远赴重洋到美国读高中,肖堰一路上陪着,陪着她申请留学、收拾行装、陪着她走进校园然后离开,陪着她经历和异国文化磨合的阵痛,陪着她挨过繁重学业的难,作为母亲,她一边经历着自己内心的“世界末日”,一边越来越清晰自己的认知“她是你的孩子,但他也是独立的人。她早晚要离开你,那一天不可避免的要到来,你就得围绕着她要离开你的能力(培养),这些能力你会越来越弱,这是自然规律。”
美国心理学家佛洛姆说:检验一个母亲给孩子的爱是否优质,有一个试金石,即母亲是否愿意充分对孩子放手,是否愿意推动孩子自主和独立。俗话说“懒妈妈勤闺女”,一个母亲要懂得适当的示弱,特别是有意识的示弱,才能让孩子有更多的机会承担责任,更有走向自己人生的力量。
因为懂得,所以示弱,因为示弱,所以得到骄傲。
青春的门关上了,打开了
北极探险,不仅让肖堰看到女儿的成熟,也让她深刻感受到“女儿由衷的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在格陵兰岛的时候,俩个人可以在房间里躺着聊了个昏天黑地,全然忘了门外等着她们去看的冰川。肖堰很享受这样的时刻,这是远行中景致之外的情致。
和女儿之间的“闺蜜情”一直是让肖堰最为得意的。女儿从小到大,遇到各种事情都会跟她聊聊,就连Lauren的大学同学都知道,解决不了这姑娘的难题,可以请她“Talk to your mum”。不过,就像每颗香甜的果实都会经历一场霜露,每段成熟的关系也都会经历的汹涌波涛。母女之间的关系也曾受到过不小的考验。
Lauren上初中,是肖堰作为母亲最崩溃的一段时间。
海娃艺术团排练中的 Lauren(前排左二)
曾经乖巧亲密的女儿,进入青春期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根本不听父母说话,一回到家就砰得把门关上。她还会发消息给自己的同学,说自己就是不想回家。有一次被爸爸教育,在餐桌前直接就撑着胳膊,神色挑衅地对爸爸说“你刚才说的那一切我没有听明白”,一下就把爸爸激怒了。
一向在家庭教育里比较佛系的肖堰不淡定了,她特别委屈“我没做什么啊”,但也只能站在门外手足无措。她特别想为女儿的变化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找了很多书来看。她了解到,哦,原来这就是青春期。这个时间的孩子在自己的独立意识和能力不足之间挣扎,他们会茫然、躁动、选择对抗,但又渴望理解。
“既然我知道你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态,我先自己做好。因为我不指望你有能力理解我,我比你能力强、比你年长,那我就来理解你。”肖堰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有一天,女儿来通知她“我要出去和同学们看场电影。”肖堰想着她马上要期中考试,就不想让她出门,但女儿特别坚决“和同学约好了!”两方相持,一场母女大战眼看就要爆发。肖堰心里清楚,就算激烈冲突,也无法动摇女儿出门的决心,于是,她跑到了窗台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克制住自己的熊熊怒火,然后镇定地回到了房间,对女儿说:“带上外套。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尽早给我们来个电话。”
Lauren关上门就走了。但让肖堰意外的是,晚饭前她就回来了,一家人安静的吃完饭,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关了上门。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
肖堰把为人父母比喻成一场修行,“我觉得要父母去干什么不难,要父母不干什么可能比较难。张嘴就来,这个很容易,特别由性地去说,要管住自己不说什么,确实是挺难的。”
过了一些日子,某个阳光充盈的下午,母女难得坐在沙发上闲聊起了天,好多人和事,说得正起劲,女儿突然正色地对妈妈说,“原来我觉得同学特别重要,现在也很重要,但现在我真是觉得只有你们是真正从我的立场考虑问题。”过去14年,肖堰在女儿心里种下的那颗叫“同理心”的种子这个时候突然发了芽,这让她格外惊喜。
现在回忆起来,肖堰也说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好像一种母爱的力量。你知道这样做,一定是对她好的。你爱的是她,而不是你自己。克制自己没有任何伤害,克制也是一种修炼,也是修炼自己。”
示弱是一种爱,克制也因为爱。
卢梭说,孩子心灵是很丰富的,很敏感的,而且她的性情是很柔软的,做父母的就是要趁她可塑性强的时候,把自己希望给孩子的观念灌输给他,这样更容易。龙应台也说,这个叫有效期,父母的有效期。等她的价值观,个性形成比较稳定的时候,你再去改变,那就难了。
这场关于青春期寻求自我的对抗,就在这个平淡的午后告一段落。
她是我们的至宝
和肖堰对话,会不停在感性和理性中做情绪的切换。她时而饱满奔放,时而理性克制。送女儿去美国读书,她会伤感到“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但把女儿留在美国之后,她也会决然放手。很多朋友都不能理解,她怎么能把小女儿一个人扔在美国,一周只视频一次,还能很坦然。
肖堰在规划女儿留学过程的心得汇集成她的著作《留学十问——圈内妈妈与教育参赞的对话》
Lauren高中三年只哭过一次鼻子。那是她刚到美国没多久,很多活动连啦啦队都参与不上,这对在国内王牌中学里当惯了核心的Lauren来说,心理落差极大,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就找妈妈哭诉“出国还是挺吃亏的”,一直哭了4个小时。
这搁一般妈妈早就心疼坏了,可能一张机票就冲到美国了。但肖堰的直觉反应特别理性,她一边听一边盘算着如何回应女儿,“你现在知道你失去了,这就是收获。”
她先站在女儿的角度表示了理解,然后给出了解决办法,“我说你应该记住‘This is my school’,这也是我的学校。因为你高额的学费花了,应该享受学校的一切资源。你把自己当外人会见外,等你有朝一日说这是我的母校,你有一种强烈的认同感、归属感、主人感。”
Lauren哭完,抱着自己的二胡就去交朋友了,她跟大家说,我要申请给你们开一场中国民乐鉴赏,然后就真的在镇上的图书馆,开了一场二胡演奏会。
为美国师生演示二胡
每一个小留学生会经历的,肖堰从来没刻意帮女儿逃避,也很少会心疼,她会觉得所有的事都该尽人事顺天意。“有些痛苦是必然要经历的,谁都躲不过,那就让她经历呗,经历未必是坏事。”
女儿的美国老师评价她“装模作样”,肖堰就建议她多和老师主动交流,增强老师对自己的认识;女儿学业吃紧,她精心制定周报计划,和女儿一起寻找问题的本质。这些努力都得到了回报,第二年学期末,老师完全被这个女孩的顽强坚韧、无所畏惧所打动,在给Lauren的评语里说“She is our treasure”,她是我们的至宝。
理性的母爱,是帮Lauren度过最初留美煎熬的至宝。
后来,Lauren自己申请了美国大学,离家之前,她很认真的对肖堰说,“我长这么大,你给我两个最大的财富。一个是自信心,一个是对负面情绪的调节力。”
女儿为了帮助更多身处困境的人,大学专业坚决的选了法学。说到这个,肖堰毫无隐藏地表现出对女儿45度仰望的小视角,“她在她这个年龄比我强很多,更有决断力,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更愿意不断冲出舒适区去挑战自己。”
毕业典礼
2015年2月22日,美国东北户外气温零下十几度,白雪皑皑。寄宿高中康科德学院教堂气球彩带布置的热闹,每个12年级的学生都在为即将开场的毕业演讲紧张做着准备。
肖堰端坐台下,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在美国和女儿见面。
女儿在台上,中英文融合的表达了对父母的爱,把台下的爸爸和老师同学都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都去台上庆祝,就肖堰一个没事人一样,当着Lauren同学的面儿就说了一句“速度再稍微慢一点就更好了”。
肖堰说,当时女儿忍者没发作,到了晚上被其它事勾起来,就委屈哭了。本来情真意切打动全场,却没想到被最重要的主角完全无视,这是多大的打击。
肖堰跟女儿做检讨,说自己确实是在不恰当的时间说了不恰当的话,但“你说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咱俩共同经历的,对我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事,只是由你去表达出来而已。太熟悉了,就没有流泪,我只是觉得很欣慰。”
周国平说,做父母的最高境界就是孩子把你当朋友。Lauren的老师曾发过一篇小论文给肖堰,是描述一个成功者画像。同学都写的历史政要,只有Lauren写得妈妈。
Lauren说,“自己有一天躺在床上睡不着,躺床上觉得妈你挺成功的”,肖堰说“你别寒碜我了,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别不成功”。女儿就跟她解释,首先是母女关系融洽,这就在世间罕见;其次又能把家庭handle的这么好,“你handle你老公也挺好的”;关键是你那么喜欢你的工作,工作也那么快乐。
肖堰说,“那天听完这个话,我反而替她踏实了,觉得在她眼里的成功是这样的标准,至少不急功近利,在美国那个环境当中那个年龄我是觉得特别怕她比较急功近利,人生挺漫长的一种道路,让她自己知道慢慢去揣摩,而不是那种世俗的标准。”
肖堰会有遗憾,她觉得自己因为工作忙碌没有把握住很多机会她,没让女儿学她喜欢的钢琴;也没听从父亲的话,让女儿多学几门外语;她甚至在女儿想要申请耶鲁的时候,建议她慎重保底。“如果能再有一些系统的付出和系统的培养,让她的天赋能得到更大的发展,她的天赋能引发出来,能让她更加的突出。”
长久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甚至不算是个成功的妈妈,她不能按照世俗拟好的“成功标准”完成自己的角色,能一边在商场叱咤风云,一边把女儿送进藤校。她会跟女儿谈起,女儿反而会反过来安慰她,“身边总能听到很多一路优秀的孩子抑郁了,就会觉得面对一些越来越激烈的竞争的时候,从小的这些培养的能力、价值观、心态越来越显得重要。影响成功最大的可能是非智力的因素,更多的其实靠意志力、价值取向。”
女儿充满正能量的三观让肖堰释然了,她觉得自己作为妈妈所做的努力可以打90分。
有人曾说,“这个世界上,只有5%的人能找到自己的爱好,而这些人中又只有5%的人用爱好来安身立命。”肖堰希望女儿成为这5%中的5%,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路,还能竭尽全力把喜欢的事干好,并能因此安身立命。
这是女儿的成功,也是她作为妈妈的成功。
尾声
生活,是在多维时空里布好的局,每个瞬间都会留一张影。
从极地冰川的壮丽、美东暴雪的空旷,到波士顿飓风的残酷,肖堰和女儿Lauren的每一段故事都打动人心。
1998年,江苏,某个火车站。
母女俩深情对视
一个不到2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看着一个刚下火车的阿姨冲她和外婆走过来,相见不相识。
上了出租车,小女孩还是一直盯着这个阿姨看,长久地看。突然说“世上只有妈妈好”,然后就唱了起来。
这个小女孩叫Lauren,这个“阿姨”是被外派到英国学习、工作了一年的妈妈肖堰。
那天,她刚刚回国。(本文作者:影摇)
来源:腾讯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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