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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自从知道了《雨青时间》这个节目，我几乎每期不落，雨青的声音陪伴我度过了最迷茫的时期，今天分享的是雨青姐的故事，真的很励志。
文：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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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70年代末的一个海边小渔村，父母都是没钱念完初中就出来干活养家的农村苦孩子，只不过父亲凭着自己的刻苦勤奋跳出了农门，在当时有名额的国企招工运动中，成了一名被当时农村的乡亲们艳羡的“同志”哥，有了城市户口吃上了粮票。多年后让老婆子女沾着光也成了城里人。
父亲是做远洋捕捞的，个把两个月回来一趟，回来最多呆两三天就走，田地里的农活圈里的牲口屋里的几个娃，全靠母亲一个人操持。台风把屋瓦掀了，她怀着弟弟，一个人搭梯上房修补；妹妹临出生，她忍着宫缩的阵痛还得挑着水桶到半公里外的水井把水缸挑满；生下孩子两三天，就得下地做饭喂猪……用如今一个流行的词汇，那是丧偶式婚姻。
村里很多女人都羡慕我母亲每月可以凭一张汇票，到信用社窗口领父亲寄回来的一份工资，可不知当时那几十块钱，领回来要交给奶奶1/3，余下的，人情客往和顾及几个孩子的头疼脑热穿衣糊口，根本是不够花的。
无法体会母亲在那样的生活里积累了多少怨气无处发泄。记忆里，父亲每次回来，母亲都会为了钱的花销和他大吵一架甚至动手打一仗。最厉害的一次，看到母亲提起装有半桶水的铁桶朝门外的父亲兜头砸过去，高大的父亲举手挡开，铁桶砸在红砖柱子上，哐当一声凹陷进去小半边。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母亲用那个带有凹陷的铁桶挑水，我的心脏都有一种被绞扭的窒息感。
那种家暴的恐慌记忆基本上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为了母亲少点戾气少点怨气，作为长女的我仿佛天生的就懂得分担母亲肩上的担子。大妹出生时，6岁的我便开始学着带她，小妹出生后，上二年级的我整整一年都是带着大妹背着小妹站在教室窗外听课。放学回家，赶快煮饭喂猪给两个妹妹洗澡带她们睡觉，经常是抱着小妹在网床里把自己摇睡着了，母亲才披星戴月的从田地里一身泥水的回到家。
父亲这个时候开始用文字跟我交流。
每当醒来看到桌面上用针线订好，裁切得整整齐齐的几个白纸草稿本，打开铅笔盒，看到所有削得艺术品一样的铅笔，我就知道父亲已经赶早班车返城开航了。掀开新本子的扉页，其中有一本肯定有父亲昨夜在我熟睡之后写下的满满心事和叮咛。
父亲把常年海上漂泊的劳累和孤独，与母亲的性格不合造成的争执痛苦，对家庭的牵挂，生活的压力，对我的期待……用工整的正楷舒情的笔调以书信的格式诉诸小小年纪的我，让我在与父亲分别的日子里每读一次就大哭一场，觉得自己对家庭的付出责无旁贷且任重道远。
他的书信里经常有需要我查字典才懂的字和词语，这无形中成就了对我文字兴趣的启蒙教育。空闲的时候，我开始查着字典一知半解磕磕绊绊的看父亲留在家里的一些人物传记，如《曾国藩》、《少帅春秋》、 《朱元璋传》……
这种文字交流在我们举家迁居城市后还一直延续，直到我遭遇车祸颈椎骨折拿不动纸和笔为止。
毋庸置疑父亲是在我身上寄予了厚望的，对比顽劣的弟弟，他更愿意带乖巧懂事成绩优秀的我去参加一些朋友聚会，和我谈论一些有趣的对联故事等等。印象里觉得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不懂事的小孩看待过。我所遭遇的飞来横祸，让人到中年的他倍受打击，我受伤后躺在病床上的头一年，他经常在给我毫无知觉的手脚做按摩的过程突然就红了眼眶，悲从中来……
2
1996年，很多国企开始裁员下岗，父亲所在的公司也进入亏本状态，很多有技术的职工陆续被派出国劳务。因陪我在异地辗转治疗，在整个海洋捕捞公司机械技术拔尖的轮机长父亲没能安排出国而是被下岗再就业，收入骤减。
贫贱夫妻百事哀，结束多年的聚少离多，父母应该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才对，无奈冰冻三尺，不同的处事理念让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平添了生摩擦闹意见的机会，孩子的学杂费，每个月的生活费，买一罐煤气，交一次电费，都能吵一场甚至大打出手！
眼睁睁的看着生命里我最爱的两个人为钱无休止的互掐，却无法动弹，绝望简直排山倒海。让我去死吧，以此远离你们的纷争；让我好起来吧，我宁愿夜以继日的去劳作挣钱以换来你们的平静相对！在黑夜掩盖的无眠之夜，我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流泪呐喊，脆弱哭泣。
这时亲戚串门，透露给我家这样的消息，我们认识的某某，开摩托撞上小车，伤情与我差不多，小车主负半责也给他赔付了60万，他父母用15万给他建了一栋5层楼用以出租，雇了一个男护工一个女护士专门伺候他，剩下的钱，买车做海鲜生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我遭遇的车祸，对方违规负全责，该车的单位却推责给不是本单位的司机，说车失窃，他们也是受害者，司机全然认罪，枪毙也行无期徒刑也行，就是没钱赔偿，结果坐牢半年后释放。
若不是当初我所就读的北海中学给我发动社会捐款，那笔对父母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的医疗费，恐怕是卖掉房子也还不清的。
在好心市民为了我能到更好的大医院去做治疗而纷纷慷慨解囊的言论压力下，超有实力的肇事车单位召开了一个小型记者招待会，慈善家一样联合保险公司把肇事车的10万元保险赔给我。压根不了解颈椎中枢神经损伤对一个人具有多大毁灭性的父亲，以为10万元完全能治好我了，遂跟该单位签署了一次性了断责任的协议，办完10万元转账手续后，协议随手丢弃，登报呼吁对我停止捐款，给我办理转院治疗……
亲戚带来的消息使父母因善良和无知导致的窘迫变成被嘲笑的愚昧。
而我的未来，所有康复的希望和创痛也渐渐被无休止的庸常生活麻木掩盖。
连自杀能力都没有的我灰暗无助的躺在床上，像躺在漆黑的坟墓中，没有阳光没有花香，一天天巴巴的望着天花板听着屋外的挂钟滴答作响，等待父母下班等待弟弟妹妹放学等待屋里重新喧腾起来，简直就像在等死。
从车轮的碾压下幸存，扛过几次大手术和发症从鬼门关逃回来，就为了等死吗？这对于刚刚步入花季、充满理想的我来说，真是太不甘心了。不甘心就这样暗无天日的一天天过下去，直到死亡的来临。
可命运会突然给我的生活来个绝地大反转吗？似乎也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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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25 13:2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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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31 16:01:21
发表于 2018-3-28 17:04:59
